保姆的修养（631）在女儿家的假期

把黄老师和莫局长送到高铁站之后，赵慧萍回来就把主卧的床铺给拆洗了，被褥晒到院子里去，从楼上到楼下来个大扫除。

反正都是她的活儿，今天不做，等到回来上班的那一天也得彻底做一次。

刘全胜给她发信息说白天他上班，也不在家，她要是半晌回家，还不如等他下午下班了来接她。

赵慧萍考虑了一下，干脆下午再回去，她就在这儿把工作做完。

冰箱里的食材不少，前几天买的多，等老太太搬走之后，她和老两口吃的又少，昨天还在大哥家吃一顿午饭，就剩下了。

水果她买了，黄老师也买了，小海来又拿了一箱杏子。

赵慧萍用一个纸箱，把生鲜和水果放进箱子，放在门口，走了要带走。

从高铁站回来，一刻不停歇，干到下午两点半，简单吃了个面，把院子里晾晒的被褥收进屋，把床铺好。

满屋都是阳光的味道，这个季节真是太舒服了，她都计划看看要不要跟盼盼一起出去走走 ，盼盼的压力太大了，整天加班，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陪她去。

铺完床，把卧室里的飞絮清理一下，地毯吸尘，上午洗的老两口的睡衣收进衣柜，全部检查一遍，关门关窗，就等着刘全胜来接她了。

昨晚莫局长的朋友已经来把翠花和铁柱接走了，毫无牵挂，放心大胆的度假去了。

刘全胜五点半下班，他提前走了半个小时，五点半的时候，人已经到了。

他在门口登记，保安给家里打电话，赵慧萍让他开车进来了，一个大箱子，要搬出去不容易。

刘全胜感叹，“人家钱都是哪里来的啊？这小别墅看着不赖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开后备箱，你这服务不行呀。”

刘全胜赶紧下车问：“这啥呀？”

赵慧萍说：“冰箱里剩下的菜和水果，家里没人，我带回去吧。”

刘全胜一边往后备箱放东西，一边说：“拿这干啥，给你们老板说了吗？”

赵慧萍说：“搞笑，他们不同意我敢拿吗？那是偷，我也不想拿，她又怕坏，又怕不新鲜。”

刘全胜说：“那倒是，系安全带，走了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本来我说今天就去盼盼那里呢，后来一想，不想那么赶，你真不去啊？”

刘全胜说：“不去呀，去干啥？要我说你也别去，他们忙的跟啥一样，你去打乱人家的生活节奏。”

赵慧萍有她自己的想法，上次默默跟她说，他觉得姐姐哪里不对劲儿，而且很久没有见过向斌，连默默去也没见着，整个啥时候问就是出差了。

她不信向斌有那么忙。

她这次就是去看看，盼盼和向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。

刘全胜要上班，他也不赞成赵慧萍去找盼盼，不过赵慧萍说：“孩子天天加班，你看看她哪像是二十几岁的年纪，也不打扮，也不出门的，我看着她心事重重的，我去给她做几天饭，照顾她几天。”

刘全胜虽然总说儿子比姑娘好，但他内心其实非常疼爱盼盼，“那你去吧，去陪陪孩子也好，有空再去看看儿子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说的一星期，其实你算算，我今天算一天吧，还得提前回来一天，掐头去尾剩下五天，我还想回来去看看我爸妈，在盼盼那儿带上去和回来的两天，也就四天。”

刘全胜说：“今天也算一天呀，你今天在上班啊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这跟我上不上班有啥关系？人家出去七天，我上不上班都是七天啊。”

刘全胜说：“你这弄的，没回家呢，一天就完了。”

赵慧萍晚上去她婆婆家，跟她婆婆说了一声，要去看盼盼，她婆婆说：“明天？你看你也不早点儿跟我说，我给她包点包子，卤点肉，她爱吃鸡爪子卤点儿，这会儿了去哪儿买？要不你明天下午再去，我早上买，上午做了，你再走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不用，我都去了，还没她吃的吗？想吃啥我给她做，她本来还说要给你转点钱，让你给她做冷吃牛肉呢，我说我会做。”

她婆婆说：“五一回来，我看孩子都瘦了，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吃饭没有，早先圆嘟嘟的脸，看看现在，那下巴颏都尖了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年轻人跟我们审美不一样，她们整天高喊减肥减肥的，搞不好盼盼也在减肥。”

她婆婆说：“瞎捣鼓，你跟她说，不要减肥，女人要生孩子，全指着身上那点儿肉呢，没肉咋养孩子，不是我催，盼盼也该要孩子了，早要比晚要强，将来年纪轻轻的，孩子都长大了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年轻人听不进大人的话，我不说她，一说就跟我吵，随她吧。”

赵慧萍婆婆说：“你就是太惯孩子了，啥都随他们的心，随他们意，有时候也得管管啊。”

赵慧萍笑着说：“你儿子你可是管的严，他听你的了吗？到现在还在叛逆呢。”

她婆婆说：“哎呀，那是，我养的儿子，四十多了，狗屁不通。”

刘全胜说：“你们两个女人聊天归聊天，干嘛攻击我，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。”

赵慧萍无语的说：“你一会儿别跟我走了，我不跟屁一起睡。”

刘全胜说：“那是我妈给我买的床，你凭啥不让我睡？”

赵慧萍说：“我不跟你结婚，你妈会给你买床吗？”

俩人斗嘴引的她公婆都笑了。

晚饭馍菜汤，家里的饭吃的很舒服。

坐在一起，难免就要八卦老板家的事儿。

说起来小丫，她婆婆说：“小的都是最宠的，以前孩子多，一个接一个，前面的都顾不上，大的带小的，等都大了，人也松快点了，就有精力疼孩子了，小的就占便宜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她偏偏嫁的远啊，没回来的时候，哭着喊着想她妈，回来了，接个尿都不愿意，搞的把阿姨也烦的休假了。”

赵慧萍婆婆说：“会哭的孩子有奶吃，小的嘴甜，她不想伸手，还回来干啥？”

赵慧萍说：“她不回来没办法了，上次老太太就是因为她才摔骨折的，然后又住院，老太太说自己命不久了，她没办法了才回来的。”

赵慧萍婆婆说：“这人呀，真是活的久了恶心人，我跟你爸我们俩将来死了，就把那骨灰随便一撒就中，不麻烦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你这弯儿怪的有点儿猛啊，正说别人呢，你咋还说上骨灰了。”

回家的路上，赵慧萍跟刘全胜说起来她婆婆的话，“你妈可真是人间清醒啊，我妈都还说她将来不火化，要土葬，你妈都要扬骨灰了，够前卫的。”

刘全胜摇下玻璃，点了根儿烟说：“你别听她说，她是现在说呢，她越说自己不在意，越是在意，你还是不了解她。”

赵慧萍惊诧的看着刘全胜说：“简单点儿不好吗？给我绕圈子呢？我这人可是直，你得告诉你妈，等将来她躺床上了，需要人照顾了，就需要啥直接说，可不敢跟我绕圈圈，我不会理解的。”

刘全胜说：“我不管，你们俩关系好，你直接跟她说吧。”

晚上盼盼给赵慧萍打电话，问她车票订了没有。

赵慧萍说：“订了，上午十点多就到了。”

盼盼说：“我上班，你下车自己打车，要么坐公交，五站地，下车走十分钟就到了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没事儿，你不用管我，我会去。”

盼盼问她还记不记得家里的密码，她说记得，问向斌出差没有。

盼盼说：“没有，他刚回来了。”

回来就好，她要跟盼盼和向斌一起生活几天。

躺在床上，赵慧萍跟刘全胜聊天，说起家里的老年人，她说：“我一想都觉得头疼，以前跟着文慧的时候，她就说，过几年我就到了最难的时候了，那时候觉得只要默默考上大学了，盼盼有工作了，我的好日子就来了。”

刘全胜说：“她说的是个屁，我们不是再慢慢的往好的方向发展吗？”

赵慧萍说：“是，我们的日子的确比以前好些了，可是，看看现在的状况，我爸妈，你爸妈，四个老人，你是独生子，我虽然有我哥，我觉得也指望不上，将来怕都是我的责任。”

刘全胜翻了个身说：“哎呀，你就是想太多了，车到山前必有路知道吗？你总是担心太多，没必要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你看看你爸妈一天要吃多少药，餐前的，餐后的，瓶瓶罐罐一大堆，我爸妈也是，还能坚持几年，但凡有一个倒下，我们就跟着完了。”

刘全胜烦躁的一脚踢开身上的夏凉被说：“完什么完？还睡个屁，开灯，我给你掰扯掰扯，首先目前都很好，其次，将来的事儿将来再说，你不要拿我们跟你们老板家比较，她们家老人九十多岁了，我们家的都还年轻，不会有事儿的，睡觉吧，把心放在狗肚子里啊。”

赵慧萍临睡着还在说：“老龄化太严重了，到处是老年人了。”

回答她的是刘全胜由浅至深的呼噜声。

早上跟刘全胜一起在外面吃的早饭，她家到高铁站刚好有一班直达的地铁，她不用赶的太急。

送走刘全胜，赵慧萍又回家收拾了一下卫生，掐着时间去高铁站了。

昨天也来了，今天也来了，地铁直接在高铁站内，上楼就能检票坐车，真是太方便了。

城际高铁，一个多小时的路程，几乎只用了发呆的时间，就到了。

出站去坐公交车，下车再走路，今天气温很高，走了一脑门子的汗。

门禁不用登记，跟着别人就进去了，上午家里没有人，向斌和盼盼都上班，她到开门直接进屋了。

小夫妻生活的家，没有烟火味儿，更像是一个人住的。

屋里打扫的很干净，鞋柜里只看到了向斌一双鞋，剩下的是盼盼的，还有她上次来穿过的拖鞋。

赵慧萍的心里不舒服，她记得上次来，还不是这样，四层的鞋柜，上面两层是向斌的，下面两层是盼盼的，为啥向斌只有一双运动鞋在了？

小卧室依然堆放着杂物，什么家具都没有，她睡过的次卧，盼盼已经铺好了床。

她放下东西，进了主卧，衣柜里衣服不多，都是夏天的，一个柜子里是盼盼的，另一个是向斌的。

看不出什么，卫生间依然是两个人的牙具，阳台上晾着俩人的衣服。

走进厨房看了看，没有煮饭的痕迹，冰箱里除了饮料就是水果，还有半块儿蛋糕，还有面膜和化妆品。

上次来的时候，盼盼早晚还在家做饭，这次来看样子，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，冰箱里连鸡蛋都没有。

赵慧萍默默的坐在客厅里，她想，盼盼和向斌的婚姻，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。

盼盼发信息问她到了没有，赵慧萍说：“到了，我想出去买点儿菜，你晚上几点能到家？”

盼盼说：“六点多吧。”

“那向斌呢？”

盼盼说：“我问问他，我们俩大概可以一起回去，你别买了，我们晚上去饭店吃吧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你不想吃妈妈做的饭吗？不用出去吃，我这也没事儿，来就是给你做饭的。”

盼盼说：“那行，我们六点半吃饭就可以，可以回去。”

赵慧萍喝了一杯水，出门去超市。

这边挺方便的，五分钟生活圈，很繁华，超市也不远，出门就有生活超市，主打就是生鲜。

冰箱空的，什么都得买，大兜小兜的拎回家，累的都喘不上气了。

她要不是担心盼盼，绝对不会来看她的，两口子都忙，一天见不到人，她待不住，太无聊了。

中午自己调了一碗面皮，在超市买的，很便宜，自己搭配了黄瓜丝，豆芽菜，就是一盘，吃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，就起来进了厨房。

洗切配，就等下锅炒了，这得掐着点儿，她干了这么几年的保姆，只要有时间，她掐点儿还是很准的。

六点半，盼盼和向斌俩人一起回来的，向斌还买了烧鹅，说是单位楼下新开的，他买来让赵慧萍尝尝鲜，还说开业的时候，已经给盼盼买过了。

向斌一直说应该去接她，说五一的时候，本来计划好的回去，结果临时有事儿，出差了，说客户的事儿，他实在是推不掉。

赵慧萍说：“没事儿，知道你忙，你们赶紧洗手吃饭吧。”

盼盼洗完手出来，捏了一块儿排骨说：“还是妈在好，进屋就有排骨香，太香了，我早就馋了，整天在外面吃，真的没啥吃的，每天都想吃点啥，我太难了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那你咋不买菜做饭，晚上下班回来，门口买点菜，一会儿的事儿。”

盼盼说：“哪有时间啊，我是因为你今天来，我才下班早的，不然天天得加班啊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加班了工资高，不比不加班强。”

盼盼说：“一点儿都不强啊，加不加班都是那些钱，不过是，拒绝加班，等于拒绝了工作，没办法，熬着吧，等哪天熬不过去了再说。”

赵慧萍吃着饭想，盼盼精神不好，大概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。

向斌问起刘全胜，“爸咋没有一起来，盼盼都想他了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他要上班，他那班也是不上还不行，我也住不了几天，顶多带今天四天。”

盼盼说：“你来一趟，不能多待几天吗？”

赵慧萍说：“我还想回去看看你姥姥姥爷，我也很久没回去过了，我是妈妈，也是女儿啊。”

晚饭后，向斌主动去洗碗了，赵慧萍很欣慰，她觉得愿意分担家务的男人，指定错不了。

但是想起他的缺陷，心里又充满了酸楚，替盼盼不值，心疼这个傻孩子。

赵慧萍说想出去散步，向斌说一起去，三个人一起往外走。

初夏的夜晚，空气里已经满是大排档的香味儿了，小区的商业，已经出了外摆，门店外面都是喝酒撸串儿的人。

向斌说：“妈，明天晚上我请你出来吃小龙虾羊肉串吧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不出来吃，我做，你想吃啥你点，你们俩能按时回来吃饭，就最好了。”

走到附近的街心公园，又走回来，洗完澡要睡觉的时候，盼盼抱着枕头来找赵慧萍了。

盼盼钻进她怀里说：“咱俩睡吧？”

赵慧萍说：“你多大了？躺一会儿回去吧。”

盼盼说，“我要跟你睡，印象里，你就没咋搂我睡过。”

这里的夜晚是热闹的，充满了烟火气，窗户开着，细微的风从窗边溜进来，轻抚在两个人的身上。

黑暗里赵慧萍问盼盼，“向斌去过医院了吗？”

盼盼说：“他说他很正常，没有毛病。”

赵慧萍说：“我想着是不是整天喝酒喝的了？”

盼盼说：“即便是这个原因，他也戒不了，管他呢，不说他了，妈你累不累？”

赵慧萍仍然不死心的问：“你们结婚前就住在一起了，为啥你还要一头扎进去，一声不吭的领了证，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啊。”

盼盼躺平了，叹了一口气说：“哎！现在生活节奏多快呀，一辈子那么长，人们那么忙，哪里有功夫考虑一辈子的事儿啊。”

赵慧萍迷迷糊糊还是让盼盼回房睡去，结果她凌晨还是被盼盼枕麻了胳膊。

她总觉得不踏实，盼盼和向斌之间的关系，总是让她觉得不安焦虑。

到底她在担心啥，她不愿意承认。

早早的，向斌就下楼买了豆浆，油条和包子。

赵慧萍起来之后，盼盼也起了，洗漱之后，匆忙吃了个早餐，就要出门。

临走还叮咛赵慧萍：“白天没事儿就出去逛逛，吃点儿好吃的，但不要走太远，附近好几个商场呢。”

送走了盼盼和向斌，给刘全胜打电话说了一声。

刘全胜说：“小城市，有啥可逛的，她们中午都不在家吃饭啊。”

赵慧萍突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，盼盼回不来，她可以去找她，两个人可以在公司附近，一起吃好吃的。

给盼盼打电话，她说中午开会，吃工作便餐，时间紧张，让她不要去。

既然是这样，那也没办法了，把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，出去走路去菜市场。

门口的超市可以满足日常生活，要买好东西，还得去农贸市场。

她需要买点儿好的牛肉，给盼盼做冷吃牛肉。

走在路上赵慧萍想，她现在跟住家保姆也没区别，这是没小孩儿，有孩子的话，全能保姆推着孩子去买菜也是常态。

她甚至不知道盼盼和向斌俩人的工资够不够养个孩子，再养个保姆。

如果盼盼跟向斌走不下去了，那她的女儿要怎么办呢？

赵慧萍甚至盘算了一下，如果盼盼离婚，她就帮盼盼买个房子，她要查一下这里的二手房要付多少首付。

女人啊，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呢？

待续！